順明 - 第1章

特別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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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全本校對】《順明》作者:特別白

《順明》,作者特別白,該小說描寫了一個時空穿梭的故事。到明朝的退伍軍人,他在部隊的時候僅僅是個士官,他退伍後才是金融押運公司的職員,他能做什麼,是隨着歷史浪潮順流浮沉,還是逆天改命,改變自己的命運,改變這個時代的命運。

第一章

穿越

  奧運會剛過,青島第二海水浴場終於是面向遊客開放,這時候正是水溫最適合游泳的時節,金融押運公司上班的李孟酷愛游泳,看着天氣正好,索性是和單位的領導請了一下午假,說是家中的水管需要修理。

  到了下午,直接準備好游泳的裝備,直奔海水浴場,這是工作日,第二海水浴場人不多,只有幾個明顯是喝多了的外地遊客在那裡晃蕩。

  李孟乾脆利索的換好泳褲,做了會準備動作,朝着海里跑了過去,現在有風,海上還是有些風浪。

  這游泳的愛好,說起來還是在海邊當兵的時候培養起來的,金融押運公司工作很單調,李孟的愛好也很單調,一是下海游泳,二是上網看書,其餘的時間,不是工作,就是鍛煉身體和例行的軍事技能練習了。

  浪頭不小,李孟一步步走到了齊胸深的所在,身體朝前一傾,就遊了起來,這時候聽見岸上的浴場喇叭在喊:

  「請海邊的幾位遊客,不要朝着海中丟垃圾和酒瓶。」

  李孟心裏面想着「真沒有素質」,一邊調轉身體想要看個熱鬧,卻沒有想到一件黑乎乎的東西帶着風聲呼嘯着砸了過來。

  「碰!」還有半瓶子酒的酒瓶和李孟的腦門親密接觸,酒瓶頓時粉碎……

  「該死的,怎麼扔這麼遠。」

  這是李孟最後的想法,然後就是一片黑暗,一個浪頭卷過來,李孟頓時消失在海浪之中。

  海潮退去,趴在沙灘上的李孟把嘴裡的沙子吐掉,腦門被突然來一下子,在部隊裡面學的那些搏擊和格鬥的技巧什麼都是用不上,腦袋一暈啥也不知道了。李孟一邊想着自己命好,一邊從海灘上爬起來了。

  站起來的李孟突然覺得奇怪,自己不是空着手嗎,怎麼左手還拎着個東西,還是頗為沉重的東西,拎起來一看,卻是一口鐵鍋,這是怎麼回事?

  這麼一驚,腦筋也是變得清醒了些,李孟驚訝的看到穿在自己身上的泳褲已經是不見了,現在身上套着的是身破爛的布衣,而且看起來很有古風,剛剛清醒的腦袋又是變得糊塗起來。

  突然間,李孟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「轟」的一聲,有什麼東西突然炸開,接下來就是一片空白,站在海灘上的身體又是不由自主的癱倒了下去,在昏昏噩噩的之中,李孟感覺到腦中好像是被陌生人的思想和記憶侵入,許許多多畫面和記憶在腦海中滑過……

  也就是在地上癱倒了一會,李孟這次卻是乾脆利索的爬了起來,手中的鐵鍋朝前一丟,仰頭指着天空扯着嗓子大罵:

  「賊老天,你XX的玩我嗎!」

  天空自然沒有什麼反應,李孟破口大罵了幾句,就無精打采的停下來,莫名其妙的,自己竟然是回到了明朝,託身在一個軍戶子弟的身上,巧合的是,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也是青島地區,他託身的這個人也叫李孟。

  這明朝的李孟屬於靈山衛薛家千戶所,剛才在海邊熬鹽的時候,突然一幫人衝出來追打,拽着鐵鍋慌不擇路朝着海里跑去,卻還是被那些人追上,一棍打倒後腦,暈倒在海中,鬼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,李孟居然來到了這個時代。

  這時候,應該算是兩個人的記憶融合在一起,不過令李孟惱火的是,從前這個身體的主人實在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東西。

  在五歲的時候,父母被海盜殺死,然後就被嚇傻了,腦子一直不太好,全靠着薛家千戶所的人幫忙才活下來,長大之後,田地都被千戶的親信占去了,自己則是跟着從小長大的幾個夥伴在海邊熬鹽賺點吃飯的錢。

  李孟從前也是看過些網絡小說,心說別人穿越都是穿越到有錢有勢的人家,我怎麼就這麼倒霉,穿越到了一個二傻子的身上呢?

  晃晃腦袋,感覺到還是有些昏沉沉的,李孟踉蹌着腳步走到海邊照了照,長相倒是沒有變化,只是黑些。活動了下身體,卻發現這身體好像還是自己的,在部隊裡面鍛煉出來的身體素質可不是這傻子能有的。

 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,李孟苦笑着在海灘上蹦跳幾下,按照從前的習慣,拉開架勢打套拳活動下身體,卻聽到在身後有人喊道:

  「李孟,還在那裡蹦達什麼,快回去吧,要不牟閻王來了,非得砍了你的腦袋。」

  在記憶裡面,李孟知道喊自己的人名字叫趙能,也是千戶所裡面的軍戶,比自己大個三歲,嘴上雖然厲害點,可對自己(記憶融合之後,李孟不自覺的已經是代入了,軍人的適應能力就是強)真是不錯,是個熱心人。

  想到這裡,李孟自己搖搖頭,得,現在就要把自己當傻子了。

  「還在那裡晃什麼頭啊,快走吧!」

  李孟笑着轉過身,看到沙灘那邊的幾個人,這幾個人都是那種影視劇裡面的古裝打扮,上身的短衣用布帶繫着,下面也是把褲腿挽起,比起影視劇的那些道具服裝,明顯是髒,舊,破了一些。

  這也是難怪,古代下層人民的生活,吃飽已經很不容易,那裡會顧着什麼穿着打扮。看那趙能,雖然記憶中不過是二十七八的年紀,可看長相,滿臉胡茬,拿到現代去說是四十歲也有人信。

  「別發呆了,利索點!」

  那邊幾個人都是不耐煩的催促着,李孟嘆了口氣,俯身撿起了那口鐵鍋,笑着回答說道:

  「抱歉,抱歉,我這就過來。」

  既然來到這個時代,那只能適應這個時代,生活下去,看看能不能生活的更好一些了……

  卻沒有想到趙能那幾個人都是張大了嘴,好像是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,李孟扭頭看看身後,除了大海和灘涂,什麼也沒有,這些人到底在驚訝什麼。

  「李孟,你不傻了嗎?」

  靈山衛五千六百兵丁,也就是說有五千六百戶人家,當然,這麼多人家不會住在一起,都是按照千戶所,百戶所的劃分,靈山衛防區的各處。按照李孟的判斷,這靈山衛的所在,就是現代青島市膠南縣和黃島區的位置,李孟所在的所是薛家千戶所,估摸着有三四百戶人家居住在這裡。

  說是軍戶,李孟壓根沒有看到什麼拿刀拿槍的人,都是些扛着鋤頭木杴干農活的農民,他倒是不怯場,最起碼千戶所里沒有人對自己的長相和身材有什麼懷疑,看起來雖然相隔幾百年,兩個李孟的長相和身材都是沒有大差別,沒準這就是穿越的原因。

  記憶融合之後,該認識的人都認識,住的地方也認識,在回來的路上聊了幾句,李孟就把自己關在自己住的破房子裡面發呆。

  反倒是整個薛家所有些小小的躁動,彼此都在傳揚着奇聞:

  「老李家那個傻小子,在海邊被人打了一棒子,變聰明了。」

  路上聊了幾句。多少是知道了這個時代的一些情況,不過,無知的人最快樂這句話看起來不假,李孟現在就是鬱悶無比的倒在那張破床上,如果幾塊破木板也能被稱為床的話,望着黑黝黝的房頂發呆,窮人的生活,這次總算是有個直觀的認識了,晚上照明的光源只有外面的星光和月光,灶坑裡無火,油燈和蠟燭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
  是明朝沒錯,居然是崇禎五年,好死不死的是明朝最後一個皇帝,然後可就是李自成造反,滿清入關,天下大亂,死人無數了,自己才二十出頭,豈不是下半輩子都安生不了。

  哀嘆一聲,李孟在床上打了個滾,動作太大,這床板差點被他晃塌,心想有時候,人知道太多了也不好,要是從前那傻子,沒準現在已經是舒舒服服的睡大覺。

  想着想着,肚子裡面一陣飢餓感傳來,不過李孟卻沒有任何去吃東西的欲望,晚上吃的,還是趙能的老娘送過來的菜粥,那菜粥用的是麥麩和菜葉,只有一點點的麵疙瘩,油花更是不要想。

  李孟在現代雖然不是什麼高收入,頓頓有魚有肉還是能保證的,吃糠咽菜,實在是吃不下去,可看着趙能他老娘的表情和語氣,這菜粥還是補身體的好東西,東西不值錢,可老太太的關心和好意李孟卻能感受到,千恩萬謝的說了不少好話。

  倒是把趙能他娘激動的夠嗆,老太太抹着眼淚走的,說是老李家祖宗總算是開眼,這根獨苗不傻了。

  那菜粥實在是太難吃了,可李孟在記憶裡面卻知道,這菜粥還不是說吃就能吃上的,還得是手頭寬裕的時候才能「享受」。

  明朝末年,奸臣當道,天下大亂,自己該何去何從,是投靠哪一方,還是自己干,那些穿越的小說不都是要走這一步嗎?李孟翻來覆去的想着,突然間,「咕嚕」一聲,肚子裡面發出了悠悠的長鳴。

  這聲音,讓他所有的雄心壯志都是變得煙消雲散,這破屋子他已經剛才翻了個底朝天,除了幾個蔫蘿蔔什麼也沒有找到。

  李孟苦笑一聲,翻身從床上坐起來,自言自語的說道:

  「先把自己的生活搞好,肚子吃飽,再說其他吧!!」

第二章

販私鹽改善生活

  「李孟,這次咱們真能賺錢?」

  在膠東的小道上,趙能一邊推着獨輪車,一邊問着走在中間的李孟,李孟的渾身力氣都是用在推獨輪車上,根本不顧的回答,邊上十幾個人的神態倒是顯得輕鬆些,可也是左顧右盼,顯得十分緊張。

  這一行人有四五輛獨輪車,剩下的都是挑着扁擔,不管是車上還是扁擔挑着的,都是用鼓囊囊的草袋子。

  崇禎五年夏天,登萊一帶顯得特別冷清,孔有德在登州作亂,擄掠官民,無惡不作,甚至有軍糧不夠食人的禽獸行徑。登萊兵備一向鬆弛,被這些遼東過來的邊兵打的落花流水,朝廷只能是從各處調集兵馬鎮壓,一時間山東各地大兵調動,風聲鶴唳。

  不過這種緊張的態勢卻也有個好處,行走在官道上的行人少得可憐,軍兵都是被調去平叛,也沒有什麼巡查的人,李孟他們十幾個人走在小路上也不用擔心被人抓住。至於為什麼這麼緊張。

  很簡單,這些軍戶子弟現在所做的事情是違禁犯法的勾當,販運私鹽。

  李孟被人打昏,醒來的時候手中還握着一口鍋,那就是用來熬鹽的。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,離着海邊這麼近,就得靠着他賺點溫飽錢花。

  歷朝歷代,鹽鐵茶專賣,凡是私下販賣的都是重罪,而且這重罪的程度基本上都是砍頭,絞首,就是為了保證官府專賣的利潤,可是有利潤的東西,必然有人要鋌而走險,比如說是販鹽。

  薛家所的軍戶們的好田地都是被各級軍官們霸占,可都是一大家人,看着那幾塊貧瘠的土地什麼也幹不了,都是想點別的出路,這煮海水熬鹽就是最簡便易行的方法了。

  在薛家千戶所朝着南走十里路,就有一個靈山鹽場,只要是你熬出鹽來,鹽場就會收購,一擔鹽,一百二十斤左右,可以賣得三錢銀子。

  海水取之不竭,柴草也不缺,三錢銀子貼補家用可是不少,所以軍戶們凡是不種地的,都是在海邊煮海熬鹽,李孟也是被趙能抓着熬鹽,熬鹽賺來的錢財多少可以貼補些生活費用。

  只是這熬鹽賣給鹽場也是有些風險,附近膠州就住着一名緝查私鹽的巡檢牟老中,這年頭緝查私鹽的巡檢一般都是當地最大的私鹽販子,手底下糾集幾百個地痞無賴,橫行幾縣之間。

  這巡檢自己販賣私鹽可以,卻不允許其他人販賣,到處的查緝抓人,抓到之後人可以罰錢敲詐,鹽貨也是落入自己腰包,最是有油水不過。

  其中,薛家所這些連民戶都有所不如的軍戶,特別是熬海鹽的那些,就是牟巡檢最好下手的目標。

  在李孟從前那個近乎是空白的記憶裡面,「牟閻王」是他畏懼的詞之一,能把個傻子嚇成這樣,可見威風十足。薛家所幾百戶人家,每年熬鹽不少,可大部分的銀子都是落入了這個牟閻王的腰包。

  而且禍害軍戶人家的事情不光是這一個,趙能鄰居家的姑娘,就是被這巡檢糟蹋之後抱着石頭投海自殺,還有後面在那裡推車的陳六子,他去年熬鹽攢了一兩五錢銀子,想要給自己老爹買藥治病。

  結果在賣鹽的半路上被牟巡檢的手下抓住,說是販鹽贓款,暴打一頓之後搶奪了去,陳六子的爹沒錢看病,沒有幾天就去了。

  說起來,這邊是衛所,那邊不過是小小的九品巡檢,一軍一民,按理說不應該害怕,只是這幾十年來,在外打仗的都是募來的戰兵,凡是在衛所的,都是種地出力的廂兵,脫不去軍籍,說白了是半奴隸的身份。可緝查私鹽的巡檢,卡着油水最大的鹽政,各方都是巴結,手裡有錢有權,自然是威風。

  薛家所的百戶和千戶見到牟閻王都是客客氣氣,生怕自己那點販私鹽的財路被對方截斷,上面都是如此,下面這些軍戶子弟,就更不用說了。

  李孟在晚上輾轉反側的時候,想起一件事,趙能熬鹽的時候跟其他人閒聊說過,鹽場收完鹽之後,一部分摻上沙子當官鹽賣出去,另一些鹽不知道買到什麼地方去。想起這件事情的李孟長了個心眼。

  在下次去鹽場賣鹽的時候,就旁敲側擊的打聽了下,在鹽場的灶戶和鹽丁也是苦人家,也沒有什麼保密的心態,十幾文錢就知無不言了,原來鹽場的私鹽也是分成兩部分流出,一部分是被牟巡檢買去,還有一部分是賣給在逢猛鎮的私鹽販子。

  官鹽和牟巡檢來買鹽,一擔鹽一兩銀子,一擔鹽一百二十斤,逢猛鎮的私鹽販子是一兩五錢銀子一擔。

  當時聽到這個價錢,李孟當時倒吸一口涼氣,自己這邊一擔三錢銀子,賣給鹽場轉手一賣就有一兩銀子的利潤,而且什麼都不用干,坐收差價。

  已經是完全是個現代人的李孟深受市場經濟薰陶,有這麼多的差價,怎麼想也覺得這錢應該自己來賺,真是不知道鄰居朋友們為什麼不去做。

  李孟自然要過去詢問,好在大家都以為他是從傻子恢復到正常人,他說的話都是認真考慮,原來薛家千戶所的人不願意直接販運私鹽去逢猛鎮,是因為害怕半路上會被牟閻王抓住。